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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亡魂临死前的祭葬

时间:2020-10-20来源:震级限值网 -[收藏本文]

  很多年前我都在想一句话,是不是我真的如此该死,否则为什么每一次我开口的时候,他——父亲总会叫我去死。这话我听了很多年,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听,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是会愤怒,然后冷冷的,轻蔑的盯着他看,看到他烦了,怒了,然后就开始无休止的揍我。
  
  如果只是挨揍就太安逸了,那些浑浊而又恶劣的话语就像一只只苍蝇,不,犹如一条又一条爬进你耳朵里的蛆一样刻在我年幼的心灵上,脑海里,回忆中。我的父亲,他一直在叫我该死,可我十分的纳闷,既然该死为何又要生下我呢?我在后来所有的日子里苦苦地沉思。
  一开始的疼痛犹如窒息,如潮水一般涌向我的世界,思维,还有最后能够保持的表情,无奈的微笑着。慢慢的我就再也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很安静的看着他的愤恨,用力的鞭打我的身躯,然后传来一阵狂吼的咆哮,而我,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,看着他的眼睛,冷冷的,没有一丝感情。
  后来,挨打的时候多了,我不再躲避,就那样跪在那个称谓父亲之人的面前,用我对他最为敬重的称呼践踏我仅有的尊严和灵魂,只为了那份失望之后的绝望,最后无望的面对,连苦笑都忘了。膝盖的疼痛提醒着我早已麻木的神经,只是疼痛已经不再是一种煎熬,而成为一种享受,这种享受对于挨打的人,是一种另类的提醒,提醒着那具早已失去希望的躯壳它还活着。
  家里是靠山而建的,老话说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这句话很对,用在挨打这件事情上也很对。我想父亲对于挨打定然是颇有研究的,春天他用那刚发癫痫病能治疗好芽的柳条交织在一起做成藤条,极有韧性不说还十分耐打,也就省得他三天两头的换顺手的家伙了。
  柳条柔韧而富有毅力,打出来的痕迹是一条细密的,渗出一丝丝血水的痕迹,伤痕的四周没有一丝淤青的迹象,就像是谋杀的刀刃,见血封喉。刚开始只是一条红色的,浅浅的印记,到后来就是一道浅浅的伤口慢慢的往外边冒出一丁点的血水,最后就干涸了,凝固成一道浅黑色的疤痕。
  夏天是个挨揍最为苦恼的季节,没有什么可以遮掩身体的任何部位,它们十分显眼的摆放在施暴者的面前,然后任人宰割。五菱刺角在古老而又繁茂的灌木丛里是随处可见的家伙们,它不仅十分的廉价而且杀伤力十分的不错。
  比起那些带有长条的柳枝它张扬的许多,张扬舞爪的面孔,仿佛你头上随时斩下的钢刀,锋利的隔开你每一寸肌肤的防守。比起柳条它可是阴险的许多,那些细细的,尖尖的刺头就像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片,随时可以在你柔嫩的肌肤上写下血色诗章。
  那些细密的伤口如针尖大小,每一个都疼痛的仿佛如死了一般,再痛的再一次死去,每一次的煎熬都像是一场生不如死的较量,最后你只好疼的失去知觉,昏睡过去,这并不比那些高端科技,比如电击什么的来的仁慈。伤口快速愈合的速度比起柳条来说那就太快了,你可以在第二天发现只有疼痛却找不到伤口曾经所处的位置。
  秋天或许是好了一些,有了寒冷人穿的也就多了些,可植物也在这一个季节里成长到你无法想象的程度,你的煎熬就像秋天一样,更加纯熟。夏天的杉树因为太过于湿羊癫疯发作要怎么急救润,到了秋天它们可就大派用场了,它们不仅拥有着如柳条一样柔长身躯,还肩负着五菱刺角的阴狠。
  最重要的是,最为重要的是它们就像柳条一样温顺的贴服在你的手掌心,仿佛无害的婴儿一般让你心生怜爱,可若你稍加不留神,那些锋利的,如剑一般的刺便扎进你毫无防备的血管里,讥讽你可笑的神经和怜悯。于是另一场战争开始,更加激烈,更加残酷,也更加令你失望,最后便只能沦为绝望了。
  冬天,穿的最后的一个季节,厚厚的棉袄裹着瘦弱而虚弱的身体,等待它们的不再是曾经那些让你失去戒心的家伙,而是最为实在,最为厚重的——木棍。湿的,足有好几厘米大的木棍,一棍子下去就是一个宽约几厘米大的伤痕,每一棍下去都将承受不仅仅是肉体本身的疼痛,还有神经,心灵和最后的嘲讽。
  木头的实在不仅在于造成创伤面最大,受伤程度最重,最为严重的是内伤,看不见的内伤,无法言说而又可以忽略不记的内伤。比如手臂肿了,难以言明的疼痛钻心的疼,红通通的手臂就像红烧蹄�o一样粗壮,那红就像梅花一般刺目,最后化为泪水流下,湿润整个脸庞。
  比如小腿没有任何知觉,也无力将它挪动半步,就连那一步之遥的床也变成了奢望,只是无望的看着那张日日入眠的,温暖的被窝慢慢的哽咽。伸着手扯来薄被一床,艰难的覆盖在毫无知觉的躯体上,身下是冰冷的地面,但这早已被淡忘,只是痛的爱上黑夜的包围。
  你的那些亲人呢,为什么他们不帮你劝解你的父亲?直到此时我才能开口问一句盘旋已久的疑惑。亲人河南癫痫医院那个好,他们冷漠的站在四周,冷眼看着我的处境,你可知这一切都是他们赐予的,是他们向父亲建议揍我的,如今又怎会让这场不用买票的戏轻易地结束。
  那也不会是全部吧?我你依旧疑惑的问道。有个伯伯替我求情来着,可是每一次不但被其他人拉扯住,反而让我的父亲揍的更狠,久了他也再未曾劝解过了,他说这只会让我伤的更重。那一瞬间我忘了再说些什么,或者说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这缕亡魂。
  雪,漫天飞舞的雪花随着冷冷的冬风透过窗吹进这间小小的屋子,肆无忌惮的显示着它的强大,骄纵的嘲讽毫无还击之力的猎物。雪也跟着飘了进来,落在艳红的被褥上。也许温暖太过于敏感,融化了那一朵初来乍到的懵懂,只是最后便和主人化为一样的无力,被雪花轻轻地覆盖了。
  雪一朵朵飘进昏暗的房间里,落在沉睡的梦中,第二日睁开眼,睫毛处已有雪花雕刻出一朵洁白的花朵,晶莹剔透的花儿随着睫毛坠入眼眸深处,化为一滴泪渗入泪花中。脸上薄薄的白雪,被褥上一层白雪皑皑的世界。
  路尽隐香处,
  翩然雪海间,
  梅花仍尤在,
  雪海何处寻。
  梦醒了,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的抚慰下清醒,看自己身处在诗画一般的世界里,微笑着遗忘了疼痛的触摸。就这样一直看,看到腿重新恢复了活力,看到手臂的肿胀慢慢的消失,脚摞处的红肿,身上的瘀伤也一点点恢复了。
  慢慢的我站了起来,走进了窗前,将原本半开的窗户全部打开,外面是一个圣洁儿童癫痫江西哪所医院好的世界,白雪覆盖了一切肮脏的尘世,只剩下最为纯净,最为温柔的白色飘舞在天空。我下了楼,走进这个世界,一步一个脚印的镶嵌在白色的世界里,脚下是嘎吱嘎吱的脚步声,前面是白色,纯白的世界,我了进去,再也不愿离去,倒在前往的白色旅程里,安睡。
  梦中我看到白色的雪漫天飞舞,夹裹着我纤弱的灵魂一同向一座遥远的雪山走去,路途中有嫣红的梅花开满整个世界,在白色的世界里,唯一的花朵,唯一的景致。每一朵花就像一滴血滴落在地上时溅起的花纹,如此的清晰而透明。
  我笑了,如此的安宁,白色的雪山与梅花将我围绕,天上是棉花糖一样的云朵目送,它们蓬松而柔软的让人忍不住想咬那么一小口,于是我张了口,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,直到甜味充满的我的胃蕾。曾经有一个人跟我说,甜食是通往幸福的阶梯,吃的越多越接近天堂,天堂里的人都是最幸福的人,死去的灵魂可以在那里寻找到它们渴望的幸福,于是我微笑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甜丝丝的白云,走向天堂的阶梯。
  这是一个故事,或许真实,或许虚假,或许虚妄的故事,它存在在某一个躯壳的灵魂深处,在深夜黑暗到来的时候悲苦,昙花是它对世人的诉说。故事里他一脸的平静,神情仁善而宽厚,仿佛讲述的是另一个灵魂的故事,说完后他没有泪水,只有安静的近乎窒息的沉默与凝望,凝望那一山的雪白,凝望这一世的肮脏与冷漠,它。我问它为何将故事讲述给我听,它说,曾经,在很多年,很多年前,它看到了另一个它,正经受着如它一样的轮回。